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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边县教育局曹彬34万字长篇小说:《生活的路》连载(十二)

| 招商动态 |2016-11-04

靖边新闻

生活的路

作者:曹 彬

第十二章

夏日的早晨,阳光明媚,而西川县委会议室内依然灯火通明。这个设在窑洞顶层、由两间砖驳壳平房凑成的会议室,大约五十多平方米,采光主要靠前走廊四个小木窗,以致光照不足。

平常日子,一般的小型会议都在这里召开;如果是全体会议,就要借用县中学会议室;百人以上的大会必须到影剧院去开!

此时,县四套班子领导和有关部门负责人以及部分乡镇党委一把手,正在召开重要会议。周县长主持,是为迎接上级领导检查工作做准备。

下周,副省长林兴和将视察调研西川县农业农村工作。调研任务被列为省政府年度重点工作之一,由办公厅安排,三位省级领导带队,分赴本省南中北六个地市开展工作;林兴和主动要求到条件较艰苦的北部地区。

副省长一直认为,生产责任制以后,农民生活得到极大改善,正在向小康迈进。可是去年夏天,本省内参的一篇专门谈农业农村问题的文章,引起他的关注。

这篇署名西川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刘成祥的文章,观点鲜明、文笔流畅,采用大量事实和数据客观分析了当前农村经济滞后、农民增收步子缓慢的原因,并提出对策。没想到农村问题还是比较严峻,他要亲自考察了解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正好去年秋天省政府安排五千万元农田水利建设专项资金,用于支持农村建设。他要下去看看建设情况;另外一项临时性工作,是考察西川城建规划的必要性……

会议室弥漫着庄严的气氛,与会人员正在逐一听取农业、水利、城建等部门的工作汇报。随后还要讨论接待省领导的各项程序,县委冯书记将作重要讲话。

农业局领导用大量篇幅阐述了西川县近三年粮食增产和农民增收情况,认为农业工作经得起副省长的检查。

此刻,水利局马局长正在汇报全县农田水利发展状况,以及省专项资金落实情况……

汇报停顿间隙,他不经意抬头,与刘成祥冷峻的目光相遇,赶紧低下头,好像做错什么似的。他清楚这位主管副县长的心情,同时觉得自己也是有苦无处诉的小人物……

去年秋天,县政府争取到省上三百万元专项资金,计划平整洼地两千亩、配套深井二百六十口、建成混凝土防渗水渠若干公里。项目被列为“一把手工程”,由冯书记亲自包抓,水利局实施监理督促。

按照领导要求,马局长选择高石崖等五个自然条件较好的乡镇作为实施对象,并将高石崖乡的建设重点放在林兴庄。因为这是成祥的家乡,马局长想做出点成绩给顶头上司留个好印象。

项目审批后,五个乡镇的一把手像商量好似的,纷纷来找马局长,要求承包工程,独立施工。这个要求被冯书记否决了,他决定统一施工,以便把握标准、统一管理。随后,名不见经传的神通公司拿到了这个项目,各色工程车纷纷进驻各处工地。

经过一番了解,马局长发现这家公司是一个空壳,经理是个借鸡下蛋的家伙,所有的工程机械和施工人员都是从各地雇来的。不过这位经理来头很大,是冯书记的小舅子!马局长将这事汇报给刘成祥,成祥直摇头皱眉,却毫无办法。

工程顺利通过验收,可是项目数量缩水不少、质量也大打折扣!但总结汇报不能按实际情况来……

汇报结束,冯书记满意地点点头。马局长能体会到冯书记的心情,这个“一把手工程”建在公路沿线,既能起到良好的形象作用,又方便上级领导就近视察,一定能得到副省长的肯定!

接下来,城建部门负责人就县城扩建规划作详细分析汇报。

成立于1949年的西川县,位于陕北高原的丘陵沟壑区。山峦连绵、层层叠叠;沟壑纵横、交叉相通。雄浑浩荡的大宁河从中部穿越而过,冲出一条两三千米宽的川道,并在河槽两边形成层层台地,散落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村庄。

县城就建在地势平坦的北岸,一排排依山的窑洞,如一双双黝黑的眼睛俯视着河川。仅有的一条街道狭长蜿蜒、凹凸不平,下点雨污水汇集,难以下足,行人和住户怨声不绝。两边的楼房高低参差,像是谁无心摆放的积木。

随着开放搞活的不断深入,农民纷纷离开村庄,到城市寻找致富梦。砖匠、木匠、泥水匠;磨豆腐的、蒸白馍的、生豆芽的;厨师、裁缝、理发师……纷纷涌向县城。没手艺的就租间门面,搞商品批发零售。

县城就像一个巨大的金矿,城里人的生活所需,就是他们要挖掘的矿石宝藏。一天下来算账,卖苦力和摆小摊儿能净赚十来块钱。裁缝、理发等手艺人的纯利润是前者的好几倍,比种地打粮来钱迅捷,还少受许多风吹日晒的劳苦!

老旧的西川县城街巷内人流熙熙、车水马龙。许多破楼旧房挤满了商户,简直要摇摇欲坠!

座落在半山腰的县委、县政府办公区,更是落后了几十年。当年,它是用铁锨镢头和独轮车整理出来的,面积很小、局限性很大。

随着机构增加和人员扩编,场地和设施捉襟见肘。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办公室分别占一孔窑洞。一桌、一椅、一书柜是全部设施,只不过比其它办公室多摆了两只单人沙发。

显然,这座古老的县城已经完全不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需求。扩建县城,势在必行!然而,现有的土地资源根本无法满足扩建需要——冲积带宽度不够,难以拓展!

土地和城建部门调研后,提出移河造地方案:在县城南边的山根下开凿河道,将大宁河水迎头截住,引入新河道,可以腾出一大片空地,然后就近劈山取土,填埋河槽。这样就可以扩大城市面积。

这个方案得到县四套班子领导的一致同意,已上报省政府,需林副省长视察后作出批示……

接着,会议研讨论证接待副省长的各个细节。因为到时候地委书记要陪同视察,所以接待任务比较重,必须保证任何环节不出纰漏。接待的成败事关西川县整体形象,更是考验各级领导工作能力的重要体现。

县委办公室主任详细汇报了接待程序:副省长与地委乔书记都住套间,陪同人员和司机住单人标准间。早餐是绿豆小米粥等地方风味小吃,午餐灵活变动,晚上安排酒宴。视察路线确定为先考察县城建设、然后到林兴庄看农田水利建设、下午返回召开总结会。

与会人员认为这个安排很周到,可以实施。冯书记强调,要加强宾馆和下乡途中的安保措施,严防社会人员拦访闹事。又问刘成祥:“西川中学教师罢课事件处理结果怎样?”

刘副县长汇报说:“已经复课,县政府答应十日内发放拖欠的补贴。”

“哪年的补贴?”

“前年的增资补贴,人均四百块钱。”

“钱从哪里来?”

“已责成财政局加紧筹措。”

“有没有查究闹事头目?”冯书记问。

“教育局准备调查,被我阻止了,”刘成祥沉稳地说:“查访起来容易激化矛盾,造成群访事件。再说,这确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也行,就地灭火,防止媒体介入。”冯书记皱着眉头沉思一下,又问老干局负责人:“老干部们有什么动向?”

“政策性补贴没有兑现,老头子们情绪不稳。”

“有没有办法筹措这部分钱?”冯书记皱着眉头问财政局长。

“很困难,各个口上都在挪用,一下子筹措不起!”

“那你们想办法安抚一下,千万不敢让他们在副省长视察期间添忙。”

“我们已经制定措施。”老干局负责人说……

会议最后一项,冯书记简单总结前面几位同志的发言,肯定各项工作所取得的成绩。接着,严肃传达上级重要文件。

近期,首都和其它一些大城市出现较大规模的学潮,混入其中的少数不法分子趁机捣乱,到处打砸抢,扰乱了社会秩序。文件要求各地加强领导,严防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死灰复燃,维护国家稳定团结。

为此,冯书记要求教育系统加强管理,禁止学生集会游行;各部门、各单位加强干部职工思想教育,杜绝资产阶级自由化言论;公安部门加大社会治安维护力度……

听众席上一片静寂,有的低头做笔记、有的靠在椅子上悠闲地抽烟,会议室里烟蓬雾罩。

此时,坐在第一排的刘成祥思绪翻滚。他切身感受到改革开放以来经济社会发展所取得的各项进步,也看到了发展过程中暴露出的诸多弊端!就像《人民日报》一篇社论提到的那样:党政机关的某些消极腐败现象和通货膨胀、物价涨幅过大,是我们遇到的前所未有的严重问题……

刘成祥虽说是个副县长,可毕竟属于西川县的政治人物,对国家大事了解很多……

随着沿海城市的陆续开放,大批官员和知识分子纷纷投身工商业界,形成强大的“下海”热潮;就连军队也投入到三产创业当中!“时间就是金钱”成为一时的社会理念。全民经商导致经济过热;经济过热的直接后果是通货膨胀、物价上涨!出现了多年少见的全国性抢购商品和大量提取储蓄存款的风潮……

在政治层面,党政机关的“一把手”们握着高度集中的权力,既不专制又不民主,不受制约、无法监督;一些领导干部子女,利用父母职权不法经商,迅速暴富。而普通百姓并没有看到先富起来的部分人“带动”自己共同致富,影响了党和群众的鱼水关系……多种问题交织,必然会产生复杂的社会矛盾!

这些情况尽在成祥心中,让他深感焦虑!

前几天,他风闻省城在闹学潮,担心少不经事的近南卷入其中,犯下错误。于是他写信给儿子,提醒他不要轻举妄动。然而置身于强大的社会洪流中,个人往往难以把握命运之舵!在游行队伍中,我们看见刘近南正随着众人振臂高呼……

正在刘成祥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散会”。他恍惚站起来,又听见县委办主任高声宣布通知:下周星期一早上十点多钟,地委乔书记到西川,请各位领导届时到宾馆迎接……

第十三章

星期一中午十一点多,乔书记一行的两辆小轿车缓缓驶入西川宾馆,受到县领导的热情欢迎。乔书记下车亲切地与众人一一握手,随即被冯书记笑盈盈地带入房间。

乔书记简单揩一把脸,坐在沙发上,示意冯书记坐在对面,并询问接待准备情况,冯书记作了简要汇报。乔书记点点头说:“林省长今天早上结束了在南路地区的视察,下午到达西川,咱们需要去县境边迎接。”

冯书记马上表态:“行,我立即安排人做准备,咱们先吃饭……”

下午两点多钟,西川县老干局组织的老干部旅游团,分乘两辆卧铺大轿车出发了。此行的目的地是内蒙古大草原,途中每人一瓶啤酒、两个面包。老干部们兴高采烈、谈笑风生……

而此时,乔书记率领的欢迎车队在县境边终于等到林副省长的车队。

沿路护送的南路地区领导立即下车,拉开副省长的车门。林兴和缓缓下车,与护送人员一一握手道别,又与前来迎接的乔书记等人握手言笑;两个地区的领导互相握手致意。随后,送行车队掉头返程。

副省长一行的车队在迎接车队带领下,直奔西川县城。警车拉响凄厉的警报声在前开道,警察不断喊话:“前车慢行让路,后有车队……”前面的车辆纷纷减速停车,注视这个庞大的车队迅速驶过。

县城部分路段已被交警临时管制,闲杂车辆禁止通行,街道看起来比平时宽展多了。警车带着一溜车队鱼贯进入宾馆,引来过路人好奇的围观,人们纷纷猜测车内的大人物……

刚停稳,乔书记和冯书记立即下车,笑盈盈地疾步上前拉开副省长的车门,再次与林兴和亲切握手;地县其他领导分别与副省长随行人员亲切交谈……

冯书记在前带路,迎接省上领导进入房间洗漱、休息。

四点钟,“西川县农村水利工作暨城建规划汇报会”,在宾馆会议室隆重召开。会议由省政府办公厅主任主持,地委乔书记首先致欢迎词。

县委冯书记作汇报发言。他用大量数据展示西川农业发展和农民连年增收的各项成果,对主抓的“一把手工程”作了重点汇报。建议省政府继续加大投入,让西川县剩余的十来个乡镇早日实现水利工程全覆盖。随后又详细阐述了县城扩建的必要性和规划的科学性,同时提到了建设资金不足的问题。

汇报过程中,他不时抬头瞧一眼副省长,只见林兴和一脸平静地低头做笔记,偶尔抬头皱眉作思考状……

汇报结束,冯书记满脸虔诚地等待林副省长作指示,会场一片宁静。

林兴和缓缓合上笔记本,凝神问道:“农民是不是对粮食价格有意见?”

冯书记略一思考,谨慎地回答:“主要是价钱偏低。”

“可是据我所知,陕北地区粮食亩产量并不高。”副省长冷静地说。

这个问题让冯书记一时难以回答,乔文章书记机敏地接过话题:“旱地作物靠天生存,产量确实不高,粮价上不去应该是多年遗留的问题。”

林兴和点点头,又平静地说:“粮价偏低挫伤了农民种地积极性,可能引起多种问题。关于这方面的情况,我想听听刘成祥同志的意见,哪位是刘成祥?”

地县两位书记十分惊讶,这刘成祥什么时候与副省长拉上了关系?

成祥更是震惊不已,省上领导怎知道自己主管农业工作,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如何作答,他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幸亏平时下乡较多,熟知农村状况。可是没有发言稿,只好临场发挥。既然副省长提出这个问题,应该是想了解真实情况。

于是他清清嗓子镇定地汇报:“生产责任制以来,西川县粮食产量确实连年稳中有升,农民彻底解决了温饱问题。但多年来生活质量并没有实质性提高,主要是粮价偏低、农民手里缺钱。一个农民辛辛苦苦一年的收入,不及普通干部半年工资。物价上涨和教育产业化又掏走农村家庭大部分收入,购买力有一定程度下降,农民不得不离开农村搞第二产业。土地难免撂荒,所以去年全县粮食产量不升反降。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西川可能出现粮食危机。这是我个人观点,不妥之处请林省长批评。”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冯书记强烈感受到,这掌声比自己刚才汇报结束时的有激情。他心情复杂地瞧一眼刘成祥,又盯着林副省长,见林兴和微笑着拍手,待掌声回落,又饶有兴致地问:“那,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成祥略一思考,谨慎地回答:“这个事情不好说,我想这应当体现国家智慧。从目前来看,加强农村基础建设是关键,创造条件引导农民走规模化产业发展路子。”

林兴和点点头:“我同意你的观点。这个问题比较复杂,需要各级领导认真调研思考。在解决问题过程中,我们需要有魄力、敢讲真话的领导干部。”众人热情鼓掌;冯书记不自在地笑着,仿佛副省长的话有针对性……

随后,林兴和发表简短讲话,肯定了西川农业农村工作所取得的成绩,对扩建规划表示满意。对于资金不足问题,他要求西川县进一步解放思想,招商引资,合作共建,早日完成扩建任务。

会议室掌声雷动,汇报会圆满成功。会后,乔文章专门找到刘成祥,亲切地握住手说:“不错!好好干……”

此时,宾馆门口已聚集起部分准备反映问题的群众,被便衣警察强行“劝离”。

晚上六点,欢迎宴会准时开席。冯书记频频举杯,给上级领导一一敬酒……八点钟,宴会结束。乔书记送林副省长回房,说几句客套话,就知趣地退出去了。

冯书记准备进入副省长房间单独谈话,被领导的秘书挡在门外:“领导累了,需要休息!”冯书记只好尴尬地离开;县上其他领导则聚在大厅各有心事儿……

这时,西川中学林生繁校长气宇轩昂地走过来,与省长秘书低言几句,秘书通报后,林生繁竟然顺利进入房间……

半小时后,他一脸沉着走出来,与大厅内的领导友好地打招呼。众人惊讶不已,纷纷称赞他有本事,能跟副省长说上话。生繁持重地微笑着说:“这有什么,我们是本家兄弟,老早就有来往。”

众人恍然大悟,对呀,这林副省长就姓林嘛。今后生繁校长肯定要飞黄腾达!昏暗的灯光下,生繁感觉被无数羡慕的目光所烘托,浑身暖洋洋、轻飘飘……

走出宾馆,他激动不已!这下,全县人都会知道林生繁与林副省长是户族兄弟,以后事情就好办了,说不定好运会追着人跑!不过他提醒自己,得意归得意,可千万不能忘形。他清楚,林兴和之“林”与林生繁之“林”,是驴唇与马嘴的关系,只不过省长不了解校长的来龙去脉。

生繁认为自己天生具备非凡的“活动能量”。林兴和当上副省长后,生繁带着各色厚礼,千方百计打问到他的农村老家,与他父亲谈起林姓渊源,两家扯成了远房本家。生繁立即调整了人生目标……

明天,副省长将去林兴庄视察,他要设法陪同……

早餐后,生繁雇来的专车停在宾馆门口。待视察团的车队出发,他就远远跟在后面,耐心等待副省长一行视察县城。按照日程安排,视察团要在早饭前深入林兴庄。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生繁立即赶回林兴庄,通知生宝在村口迎接。这时,高石崖乡党委白书记也匆匆赶来。

一会儿,视察团的车队直奔林兴庄而来,开道警车以及陪同车辆不下十余台。

林兴庄村民人老三辈谁见过这么大的阵势!纷纷涌到大路边,被提前赶来的便衣警察劝退到硷畔上。生宝按照乡政府领导的授意,选择部分“听话”村民加入到欢迎人群当中。

副省长下车,向人群挥手致意。生繁拉着生宝和白书记连忙迎上去,热情地介绍给副省长。林兴和亲切地与他们握手。

疾步赶来的冯书记几次想说话,都插不进去言语。他在心里纳闷,这个林生繁怎与省长这么熟悉?

乔书记被挤在冯书记左边,探着脖子。摄影记者挤在人群中,伸着摄像机记录这历史性画面!

生繁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绝不能喧宾夺主。于是笑着大声对副省长说:“乔书记和冯书记很了不起,给全县人民办了许多大好事,这水利工程够我们几辈子人享用。”

林兴和微笑着点点头,两位书记笑得很开心……

一群人在乡党委书记带领下,徒步到台地里,察看机械化深井作业。白书记亲自合上闸刀,深井内嗡嗡作响。一瞬间,白亮亮的地下水喷涌而出,溅起朵朵水花。

冯书记贴在林兴和身边自豪地介绍:“这水能直接饮用,很干净!”说着掬起一捧……

副省长高兴地问:“这个村打了多少口?”

冯书记赶忙看一眼林生宝,生宝平静地回答:“十眼。”

“水质和水量有没有差别?”

“基本没什么区别。”生宝谨慎地回答。他发现围着副省长的“村民”全是陌生面孔,自己的“部下”不知被挤到哪里去了,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头重脚轻的惊恐。说话要注意,他突然记起白书记的叮嘱……

“没—水……”人群后面一个尖利的声音喊一嗓子,立即被几个眼疾手快的陌生人捂住嘴巴拖走。

有人看出,那是林旺的傻老婆。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跟来了?还差点闯下大乱子。幸亏人多众广、人声吵杂,没让副省长听见。不过她说的是事实,大多数深井出水量很小,半小时就被抽干。最要命的是,有时电压不足抽不出水,十来眼机井几乎是摆设!

林兴和又察看了平整好的梯田,感觉不错。于是提出去邻近乡镇再看看。一群人前呼后拥回到村口。林兴和笑盈盈地与白书记、林生宝握手,语重心长地嘱咐:“管好水利设施,争取用它个三五十年。”

白书记激动地说:“请省长放心,我们一定管理好。”并拉住副省长的手,盛情邀请他到乡政府吃炖羊肉。林兴和客气地说:“工作任务没完成,不能吃饭,代我向干部们问好!”随后挥手向乡亲们致意。

生繁挤过去说:“我再陪你走一程。”

林兴和说:“不必了,你去上班……”

中午十二点,视察团回到宾馆用餐休息,下午三点钟开总结会。

会上,林副省长充分肯定了西川农田水利建设的工作成果,对县城扩建规划表示支持。并当场表态拨款二百万元,用于迁建县委、县政府办公楼。西川县领导群情振奋!

为了表达对上级领导的感激之情,政府办负责人事先专门采购了一批羊肉和绿豆等土特产,一人一份,交给领导的司机……

视察团离开的当晚,老干部旅游团原路返回。得知副省长来过,他们大呼上当……

此时,县四套班子领导又在开会。会议决定,移河造田,正式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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